收藏本站 江西政协新闻网 新闻门户
您当前的位置 :江西政协新闻网 > 赣文化巡礼 正文

荠菜的别样滋味

编辑: 王磊     来源: 光华时报      2014-07-07 17:16

  □张昆

  原以为荠菜与依附于青砖碧瓦上的爬山虎或是苟存于大户人家残垣断壁上的青苔没什么分别,只不过大家适存的境际不同罢了。久而久之,随着年龄的增长,荠菜的形象却在我的脑海中愈发壮大而不可或缺,直至最后的挥之不去。

  所以如此,源于娘对于荠菜无以复加的青睐吧!我不知道这些圆叶的或是瘦叶的,散乱于原野或是山脊之上的草芥儿有什么可人之处。我曾疑心是荠菜的那些稚嫩的叶儿们、芽儿们硬是把娘的心也染成“绿”的了,才使得娘对荠菜的垂青如此的有始有终。

  春夏期间,娘总是忙于田间地头,除干农务以外,常捎带地采一些荠菜回来。这些看似不羁而杂乱着的野菜一经娘的打理,就成了姐弟们的菜肴。娘仔细地清理荠菜上残留的黄叶,洗干净和了面做成可口的荠菜面、拌了面蒸了菜疙瘩、或是晾起来制成干菜……偶尔的,娘还会变戏法似的弄来一小块豆腐,包饺子给我们吃,这便是姐弟们小时候难得的美味了。不过,娘是不屑于这种美味的,娘说,其实饺子和面是一样的,只不过饺子是把菜包在里面了,而面条则是和菜一起的随锅下了,吃起来却是一样的。于是我们姐弟吃饺子,爹和娘吃掺和了一半多玉米面的面条。

  我本来对荠菜既谈不来好,更谈不上坏。只是有一年春上,少米下炊的娘过多的使用荠菜做口粮,使我在那个春天里接连地闹肚子。并最终在一天夜里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通体泛绿,后来连头发和眼睛都成了绿的了。我在自己的噩梦中惊醒,虽知是梦,却从此对“绿”心有余悸。更为糟糕的是没有做噩梦的姐弟们似乎也对荠菜心生忌惮,任由娘做荠菜的花样翻新,却始终难以调得姐弟们胃口。所以,那段时间,娘为了把荠菜做得更可口一些而颇费了一些周折。

  村里有个叫常贵的南下四川娶回一四川女子,人唤“阿婆”。她心灵手巧,不仅教会了娘腌制萝卜,也教娘腌荠菜。春寒料峭,乍暖还寒时,阿婆便喊上娘,在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的簇拥下,涌向田头地间,一边挖荠菜,一边传授咸菜泡菜的腌制方法。我们几个男孩也跟着凑趣儿,连村里那几个愣头愣脑的小伙子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地跟了来,挖了野菜就往阿婆的箩筐里塞。娘几个就不乐意了:“呵!只顾着讨好媒人了,你们几个坏小子!看看哪个姑娘瞎了眼的会嫁给你们!”于是,那几个愣头青便红着脸又挖了荠菜给娘几个往箩筐塞。还别说,阿婆最后真的介绍了几个“辣妹子”给村里的小伙子呢!挨到我们几个孩子就只顾给自个娘挖荠菜了,但终归是缺少耐心的,一会儿放风筝,一会儿蹲在田埂上看书。风筝是自制的,书多半是借来的小人书,偶尔能借得一两本金庸的武侠小说,便是那时顶好的书了。

  娘每每从阿婆处寻得做荠菜的方法,便欣欣然而归,就像武林中人突然间得到了一本失传多年的武功秘笈。娘按阿婆的方法做出的菜大多能给娘带来惊喜,只是腌的荠菜不能算成功,因为连娘吃了都蹙眉。我那时想,娘或许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又或许是阿婆自己都未能掌握其中要领,更或许腌荠菜只是阿婆的一种尝识或想法而已。不过,阿婆依然得到了大家的尊重。

  五月的阳光懒散地靠在庄稼地里,依稀可见的乳白色小花像一面面小旗,喧宾夺主般探出了麦田,这些未被发现的“漏网之鱼”,旗帜鲜明的向世人宣示着荠菜们的下一站幸福!“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我想那些寄生在人家屋檐下或是瓦砾之上的爬山虎或者青苔们最终也未能塑得金身修成正果,却因此错过了应有的自由与洒脱。短短一秋,岂不悲凉!高楼挤占了麦田,如今身处闹市较之野外甚远,却常常念及当年的人和事。于是,择一吉日,喊了小女,驱车数公里去乡下挖荠菜。悠然南山下居然也是人影绰绰,少了阿婆和娘却多了小女的旷野别是一番景象,感谢还有这么多人能记得绿色。回家掬一把荠菜,剁碎加了豆腐,学了当年的样子包了饺子,盛满一盘端给娘,娘居然能吃得津津有味!我不禁百感交集而暗下思忖:在娘看来,莫非饺子和面条真是一个样儿?

【相关报道】
我来说两句:
[ 网友留言只代表个人观点,不代表大江网立场 ] 昵称:     
    请理性评论、文明发言,勿发布违法和损害公序良俗的信息。我们将不予发表或删除可能引发法律纠纷和损害公序良俗的信息。
  • Copyright◎2013 jxzx.jxnews.com.cn All Rights Reserved.
    主办:江西省政协办公厅 未经许可严禁复制或镜像
  • 您是第  位访客
    技术支持:大江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