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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世界杯”

编辑: 王磊     来源: 光华时报      2014-07-07 17:17

  □宋殿儒

  自从巴西足球世界杯大赛开赛以来,我们家的电视总是被定格在体育频道。那场面的热闹啊,简直可以用个“疯”字来形容。父亲是个十足的球迷,而我是个小球迷,唯独母亲和妻子看不中那一帮人整一个小球的事。每当我们两个球迷忘乎所以地在电视机前惊呼雀跃的时候,母亲会非常及时地出现在我们面前。母亲通常先是动手将我或父亲的肩膀拍一下,接着将一根指头竖到自己的嘴边吹出一个“嘘”。那姿势几乎是世界通用的一个“停止符”。我知道那是母亲害怕我们的大动静干扰了宝贝孙子孙女在里屋做功课!

  就这样,巴西足球大赛这些天,我们家这两个球迷总是被母亲的“停止符”压抑着。当然,也有母亲给我们正式“放假”的时候,但那一定是她一双孙子孙女都已上学不在家。这个时间也很短暂,因为正常时间我们得上班;被母亲“放假”的时间,往往也就只有儿子和女儿放学还没回家的这一小点空间。在这一点儿时间里,我和父亲才可以无忌地相互斗嘴,巴西队进球的时候,我会蹦高着欢呼,而父亲则是在对方进球时才振臂喊好。我们常常为一个不一样的立场争得面红耳赤,往往在这个时候母亲又及时出现了。母亲会先朝我拍一把掌说我“没大没小的”,接着拍一把掌父亲骂道:“你个老球迷,还和儿子争,不像老人样儿!”待我们父子都平复正常心境的时候,母亲就会发表自己的评论了。母亲说:“我不懂足球的规矩,可是我觉得世界上的人为一个小球争得一把泪一把汗的,太不应该了。我觉得每个国家的球队都打个平手,谁也不输,谁也不赢,大家平等欢笑,都是冠军才好呢。”

  听了母亲这话,父亲不依不饶了,反击母亲是个高低不分黑白不清的糊涂虫。父亲说,世界的人若都像母亲那样子,那地球就没有高山,都成了一马平川;人也不用争先进争高低,孙子孙女们也不用苦思冥想的去学习,争当第一名了……总之,父亲说这话的时候,面红耳赤的很生气。往往是正当父母的口角战犹酣的时候,他们的一双孙子孙女开门回家了,那一点儿的“放假”时光也就消失了,屋里的“世界杯大战”嘎然而止。并且父母的表情立马多云转晴地微笑开来。

  可是接下来父母的话就又不一样了。父亲会对孙子孙女说:“上了一晌的课,赶紧去里屋歇着,把门关紧些啊!”母亲则不然,回头瞪一眼父亲,笑着对孙子孙女说,“就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放下书包看一会儿电视。孩子们整天的读书写字,放学的一会儿,让她们放松放松。”这时候,父亲总是会被母亲的话打败。因为他们的孙子孙女就等放学这一会儿都几眼电视。最不妙的是,两个孩子都不喜爱世界杯,却总爱看“熊和光头强”的动画剧。

  就这样,我们一家人的世界杯在父亲和我的心中悲戚着,断续着。这段时间,父亲总是暗暗生气,不好好吃饭,孩子们上学去了的时候也常常给人冷脸色。有一次父亲在家实在看不成世界杯,就去敲邻家的门,可是邻家也有一个儿子要中考,家里的情况也基本和我家一个样。父亲没办法,不吭一声的“离家出走”,到街上广场看足球赛。父亲走了,家里好清静,最高兴的当然是母亲。可是母亲心里惦记父亲,母亲会在深夜取一件父亲的夹衣,到广场给父亲送去。这时候父亲得意洋洋地说:“老东西,在家里不让我看足球,在这里你得给我多服务,我的世界杯你灭不了!”而母亲会回父亲:“你个老东西,都不知那头轻那头重,我不把你赶出来,我那两个孙子咋能复习好,咋能考上重点高中呢!给你说,孙女孙子考上重点高中,才是我的世界杯!”往往这个时候,父亲想要反击的嘴张一张又无声地再合上。

  那一天我的儿子和女儿回到家,看到父母亲在电视机前压低声音地看足球赛。此时不知是哪个国家的队员打老远踢进了一个球,还没等父亲去激动,母亲则第一个蹦起激动了。这情况使刚进门的一双儿女很惊讶。结果兴奋的母亲却高兴地对我们一家人宣布:老师今天早上通知我,说咱家的一双宝贝因参加全国大赛成绩优异,都被保送进重点高中了,我们的世界杯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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