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本站 江西政协新闻网 新闻门户
您当前的位置 : 中国江西网首页  >  江西政协新闻网  >  文史资料

魂牵梦萦草坪村

编辑:舒涛    来源:光华时报     2017-09-08 09:46

  □ 马大松

  我1950年出生在上海黄浦区。高中毕业时正赶上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于是,18岁的我告别亲人,远赴江西开始了插队落户的人生之旅。抵达南昌后,又上了宜丰县接应知青的大卡车。长长的车斗上安装了遮雨篷布,里面放了几排板凳,我们二十几个同学就坐在板凳上。车子一颠簸,就能把车斗里的我们弹起很高。车斗是封闭的,我们看不到车外的世界,只觉得车速越来越慢,颠簸却越来越厉害。

  我下放的地点是宜丰县天宝公社草坪大队第四生产队。与我一同来到这里的知青有六人,三男三女。我清楚地记得,四队当时只有7户人家,36个人,加上我们知青全队就有42人。俗话说:千事万事,吃是大事。如何解决我们的一日三餐?当时生产队安排一个社员给我们做饭,可吃了一个星期,因为不习惯菜里到处有辣椒,我们决定自己做。

  要在农村生存,必须掌握做饭、种菜、砍柴的技能。我们六个人跟着队里的人学了几次,渐渐学会了做饭,手艺由粗糙到娴熟。至于种菜,在群众耐心指导下,整地、播种、施肥,一系列程序很快掌握。最不喜欢的是砍柴。队长带我们上山砍柴,还教我们识别柴的干湿,如何捆绑。但我们力气不够,一根木柴要半天才砍断,只好捡别人不要的剩柴。还有一件难做但又非得去做的事是碾米。草坪大队没有碾米机,要到五里外的长桥大队去碾。那时的运载工具只有独轮车。我们借来邻居的车子,推的推、扶的扶、拉的拉,把稻谷碾成米再拉回来。

  吃好饭,自然就要参加生产劳动了。阳春三月,田里冰凉,我们必须赤脚下田平整秧田,播下早稻。“双抢”期间,稻田里的水被烤得滚烫,连小鱼小虫都烤死了,我们还得在田里割稻子或栽二季晚。脚上的皮肤烂了一次又一次,我们咬着牙挺过来。最可怕的是下田时遇上蚂蝗。它听到水声就游过来,缠在脚上吸血,被咬过的脚虽能自愈,但它像小蛇的样子十分骇人。起初,被它叮上的知青只会尖声大叫,等队里的社员来“救命”。后来渐渐不怕了,也能从容学习老乡的样子,把它从脚上捉下,用硬草把它翻穿起来,挂在阳光下暴晒,让它“死无葬身之地”。有道是,种田人半年辛苦半年闲,然而到了下半年,我们又有冬种、冬修任务。冬种就是种油菜等冬季作物,冬修就是修水利。我参加过修双峰水库,挑着被子在那里住了一个月,有一次为了堵围堰,通宵未睡,锄土、挑土,奔跑如飞,号子喊得震天响,就像打仗一样。

  我在生产一线整整干了四年。四年后,草坪小学有个女教师请产假,大队领导要我去代课。当时草坪小学是完小,五个年级分三个教学班。其中一二年级、三四年级为复式班。这一教就是五年,很多孩子都是从草坪小学升入中学或走向社会的。那时农村孩子真苦,他们远的要走四五里路,冬天穿着又破又薄的衣裳,手脚都冻僵了,教室的窗户也是破的,教室里也冷,孩子们只好提着火笼取暖。那份穷困,那种无助,让我刻骨铭心!后来,得知中央下发了最新文件,有疾病的知青可申请回沪。我的腰椎病一直未愈,我把在宜丰人民医院体检的材料寄回上海,不久就收到了“准许回沪”的通知。1978年初,我比大部分知青提前一年回城了。

  回沪后,我在上海新黄浦集团工作,直到退休。

  尽管离开江西四十年,但草坪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那些可爱的学生,质朴的农民,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储满我的记忆,真的让我魂牵梦萦,难以忘怀。两年前,我们几个知青相约去了一趟江西,发现草坪大变样了:当年破旧的大队部已不复存在,新的村部宽敞漂亮;高低不平的黄泥路被宽阔的水泥路取代了;当年三五成群在溪边洗衣的情景不见了,每天挑水的水井也没了,家家户户用上了自来水,小学早已搬迁……更让我感动和惊喜的是,每到一处都有人高声大喊:“马老师!”“马老师回来了……”而我望着当年的学生,总也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九年的知青生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虽然在人生的黄金时期蹉跎了岁月,但也得到了锻炼。时光不会倒流,那段吃苦的经历,将永远提醒我珍惜当下,满足现有,感恩政府,回馈社会。 (唐银生整理)

【相关报道】
我来说两句:
[ 网友留言只代表个人观点,不代表大江网立场 ] 昵称:     
    请理性评论、文明发言,勿发布违法和损害公序良俗的信息。我们将不予发表或删除可能引发法律纠纷和损害公序良俗的信息。
  • Copyright◎2013 jxzx.jxnews.com.cn All Rights Reserved.
    主办:江西省政协办公厅 未经许可严禁复制或镜像
  • 您是第  位访客
    技术支持:大江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