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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不至不冷(外两首)

编辑:舒涛    来源:光华时报     2018-01-12 09:58

  □ 刘文萍

  天微微亮

  女儿陪伴我

  我陪伴女儿

  坐上电驴

  一起追赶冬天

  和前方同奔跑

  二十三年前

  小山脚下一座校园

  这一天火炉才吐出火苗

  寒风给总务主任上课

  冬不至不冷

  这是老百姓认的理

  是的冬不至不冷

  其实更冰冷的是那些

  花花绿绿的纸片

  让穷酸踩踏着冰天雪地

  师生的泪花

  美的令人痛疼

  或许没有任何疼痛

  只是冬天的一种威严

  今天小山脚下的校园

  当年的小树

  已经郁郁葱葱

  那些疼痛显然转化

  冬不至不冷

  很早很早以前

  白发苍苍的老祖母

  这一天安安静静

  蹲在灶角

  焐着灶火的余温

  咀嚼着红薯丝的粗糙

  硬是把晶莹的米粒

  扒拉出来

  轻轻放进儿孙碗中

  可知可触的幸福

  砸碎了饥饿和寒冷

  又疼又暖

  老屋没有冬天

  老祖母煨热了北风如今老祖母走了

  老屋瑟瑟发抖

  真的 冬不至不冷

  我在远方刻骨铭心

  可是我不敢告诉老祖母

  生怕我的一声哀怨

  即使再轻再轻

  也会惊醒酣睡中的梦

  我在电驴上

  想大声告知女儿

  冬不至不冷

  但遍地的霜华

  嗓门不用说

  比我还要大

  打霜了

  大地知道我的忧愁

  衰草微微灰白了头

  老屋的火塘

  满面灰尘

  一把把稻草

  将冬天烧得很旺

  红薯一片片

  和阳光相约

  坐在土地上

  慵懒而软和

  红薯糖分开苦难

  把往事映射得黑亮亮

  又甜透了古老的村庄

  萝卜和白菜

  一丘连着一丘

  老祖母的脚步

  踩碎了那段青涩

  拔出了一阵凉甜

  那个无比宽大的脚盆

  泡着儿童的梦想

  用力踩踏那床苎麻蚊帐

  红通通的小脚丫

  讲述着乡村童话

  这一场白霜

  无数次丈量着我的忧伤

  弥漫于眼前的

  不只是凝结而成的现实

  更是覆盖着年华的沧桑

  霜华

  迟暮年华

  抑或正当青春

  早生华发

  一叶扁舟

  划皱了谁的江湖

  雁叫声声

  迁徙了谁的天空

  谁皲裂着脚后跟

  还有几个手指头

  冬天缠住了一些人

  不让流泪

  只让流血

  然后撕开伤口表白

  还说残忍有时无奈

  许多笑容无力

  许多青丝无力

  许多坚强无力

  许多勇毅无力

  在冬季的践踏下

  粉身碎骨

  凋落尘土

  这个时候的太阳

  只是一种未来

  可以想象无垠的灿烂

  可以描摹无尽的远方

  那铺展于大地的写意

  不是人见人喜的芳华

  而是心惊胆战的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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