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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我的父亲

编辑:舒涛    来源:光华时报     2018-01-12 10:05

  □ 邹贤瑞

  我的童年几乎全是在父亲身边度过。

  我的父亲是一位乡下穷教书先生。父亲知书达理,为人诚实,生活简朴,乐于助人。四邻乡亲谁家有个什么红白喜事要他帮帮忙,总是有求必应,从不推辞。乡亲们都很尊敬他。我们一家八口,经济来源主要靠父亲教书的一点收入。

  父亲喜欢用铜水烟筒吸烟,每天清晨,当父亲埋头批改作业时,我便一边用泥冲壶烧开水,一边用瓦片磨灰,把父亲的铜烟筒擦得溜光锃亮。除此之外,父亲要求我每天要完成一张十六开纸的毛笔字。开始是描红字,红字是父亲早就用红朱笔一张一张写好了的,我只要照着描就是了。后来才是临摹父亲的大字帖。

  有一天,父亲要去街上买东西,布置同学们朗读课文。父亲走后,我们把课桌架起了“戏台”,大家用毛笔相互在脸上涂眉画眼,在“戏台”上装腔作势唱起了“大戏”。大家正玩得高兴时,父亲突然出现了,吓得我们屁滚尿流,连气都不敢大声喘。父亲二话未说,首先检查了我的大字。他发现我没有把大字写完,狠狠地揍了我一顿。然后让他们一个一个地背课文,背不出来的自己老老实实伸出巴掌打了三下竹板子。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那样淘气了。

  在跟随父亲的日子里,有这样几件事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有一次,父亲被人请去写对联并留他吃晚饭。我在学校等了好久好久,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第二天清早,当我一觉醒来时,发现父亲起了床。这时,我惊喜地看见枕头边放了好几只香喷喷的花生。原来是父亲自己不舍得吃留下来给我吃的。我高兴得一骨碌坐起来,手里拿着花生用鼻子闻了又闻,实在舍不得吃掉。父亲见我这样喜欢,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记得一年春天,父亲有事外出去了,只有我一人留在学校。我写完大字便到田野玩去了。春天,阳光灿烂,水暖花香。我在绿油油的红花草田里玩着玩着,意外地捉到了一条半斤多重的鲶鱼,当时高兴极了,我拿回学校,连鱼带汤烧了一碗满满的。午饭,我只吃了一点点鱼汤,把鱼全部留下来等父亲回来一块吃,好让父亲也高兴高兴。天黑了,父亲没有回来。第二天,太阳下山了还不见父亲回来。后来父亲到底是第几天回来,我已记不起来了。我只记得自己根本没有吃一点鱼,一直等到父亲回来,这时才发现鱼已经坏了,不能再吃了,真可惜!

  冬天,学校放寒假了,我随父亲回家去。我走在前,父亲走在后。一路上父子二人有说有笑,开心极了。突然,我想起了起名字的事。我对父亲说:“有的人有单名,您也给我取个单名吧!”父亲听见我这个小小年纪要取什么单名,心里乐坏了。他笑着说:“好啊,我给你取个单名吧!”父亲略加思索,说:“就叫‘能’,能就是才能的能,能干的能。”他蹲下身来用指头在地上写了一个“能”字,笑眯眯地对我说:“就是这个‘能’,写得来吗?”我高兴地使劲的点着着说:“写得来,写得来。”后来,我逐渐懂事了,这个名字一直不敢用,怕自己名不符实,辜负了父亲的期望,只好默默地记在心底,作为激励自己的动力。

  学校又开学了,父亲买了本日历,挂在老师的办公室的墙壁上,小小长方形的日历,每一页不论是汉字,还是阿拉伯数字都太美、太漂亮了。特别是星期六和星期天这两页,一绿一红,简直让我喜欢得不得了,我第一次见到这样好看的东西。这个迷人的小日历老惹得我经常躲在老师办公室门后,偷看得发呆,一直舍不得离开。老师们知道我喜欢日历,他们把每天撕下来的废页留给我。那时,我如获至宝,把它一页页地夹在书本里,好好地珍藏起来,有时翻出来看一看,有时在纸上摹仿它的样子写写画画。心想,要是我能有一本那样漂亮的小日历,挂在自己房间的墙上,该有多好啊!有一天,我终于按奈不住自己,把这个心事告诉了父亲。父亲听后不以为然地说:“哪还不容易,你喜欢它,就照着日历的样子,重新抄写一遍就是了。”我问父亲怎么个抄法。父亲说:“你不要一口气把它抄完,只要你一月抄一次,一年抄十二次就够了。”我听父亲的话,真的这样做了,我找来一块硬纸壳做托板,用废旧的边角纸裁成大小一样的小方块,按照日历的样子,每月提前一星期把当月的日历抄写下来,装订在一起,挂在自己房间的墙壁上。我舍不得把每天的日历撕下来,用夹子一天一页的夹起来。这个习惯一直保持至今没有把它改掉,每年的日历我都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当时,虽然自己抄写的日历远没有买的那样精制,好看。然而,我的房间墙上到底有了我喜欢的日历了。

  还有一件是吃咸鸭蛋的事。平常我们家是没有蛋吃的,只有过端午节时才能煮上几个咸鸭蛋摆摆样子,然后留下来下饭吃。给小孩吃的蛋是涂了红颜色的,当时大人们不让你吃,要我们玩好几天,才能给你下饭吃。一个咸鸭蛋我顶多能下一顿饭,可我的父亲一个咸鸭蛋要吃两三天。父亲吃咸鸭蛋,先是在蛋的大头开一个不大不小的洞,正好一只筷子可以放进去。父亲吃一口饭用筷子蘸一点点“蛋”,甚至吃几口饭,才蘸一下“蛋”吃。吃完饭后,再把纸用饭将洞封起来,留给下顿饭再吃,每次都这样。最后,剥掉蛋壳连蛋皮膜也美滋滋地下了一顿饭。我的父亲就是这样,过了一辈子简朴的生活。

  父亲身体不好,经常生病,五十三岁就过早地离开了我们,那时我只有九岁。父亲留给我们唯一贵重的纪念品,是一只古老的藤书箱,这只书箱跟随了父亲一生。我十分珍惜这只书箱,从读书到参加工作,不管走到哪里,我都把它带在身边,看到这只书箱我就像看到父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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