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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故乡萤火虫

编辑:舒涛    来源:光华时报     2018-06-05 15:08

  □ 叶为宝

  冬夜漫长,让人生腻;夏夜虽短,却令人着迷。我故乡的夏夜,最迷人的当是满天星斗朝人笑,遍地流萤戏草丛。

  盛夏,我驱车回到久别的故里——遂川县一个幽径弯弯、溪水潺潺,躲在层层叠叠大山皱褶里的小山村。山村虽然是避暑胜地,但近日空气也有点潮湿和沉闷,入夜我便关息房灯,打开门窗,躺在床上看手机微信。看着,看着,房间里忽然飞进两只一闪一闪的萤火虫。开始,我以为是手机的荧光照在白色的天花板上,定睛一看,竟然是久违的夏夜流萤!

  于是,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一骨碌翻身坐起来,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两只寻我作伴的小精灵。就在我揉揉眼睛的一瞬间,两只流萤不辞而别从窗户飞了出去和星星作伴。这时,我童心萌发,没了睡意,拿了手电筒,朝着萤火虫飞去的方向快步奔去。当我驻足鱼塘边时,只见晚风习习,树影婆娑,一片蛙鸣,满天星星倒影在池塘中,好一幅山村夜景图!

  一会儿,一群流萤三三两两、断断续续地飞入了鱼塘边的草丛间。在这片草地上,它们你追我逐,飞飞停停,明明暗暗,互相嬉戏,其乐融融。见此情景,我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啊!又见故乡萤火虫!

  顿时,我的喊声划破了乡村寂静的夏夜。此刻,我仿佛回到了童年,回到了儿时有趣难忘的夜晚……

  小时候,父亲很宠我,每年夏天只要萤火虫一露面,他就拿个鸡蛋或鸭蛋轻轻地打个小孔,把里面的蛋清蛋黄全部倒出来,用泉水将蛋壳冲洗干净,再捕上几只萤火虫装在里面给我玩。每当这时,他必讲车胤孙康囊萤映雪、勤奋学习的故事,给我励志。

  后来,我在离家80华里远的堆前初级中学上学时,心里还被“萤光”照亮着。那时,从学校回家多是山间或田间小径,好几华里没有人烟,到了夏夜有“三怕”:怕鬼、怕蛇、怕野兽。每当漆黑的夜晚,是山路旁忽明忽暗的萤火虫亮光给我壮胆;想家了,看见萤火虫的闪闪亮光,就好像看见了父母和婆婆温存的眼光在朝我微笑,使我记住了乡愁。直到现在,每当想起这段童年往事,我心中仍然充满着温馨和甜蜜,眼前仍然亮着盏盏萤光,对父母和家人倍感温暖和感激。

  我小时候对萤火虫的感觉概而言之四个字:神秘好玩。至于萤火虫为什么会发光?它在诸多虫豸的生物链中处于一个什么位置?对人类和大自然究竟有什么作用等等,都不曾讨教。因而便不得而知。我离开故乡几十年了,在用钢筋水泥筑成的“城市森林”中,从未见过萤火虫。越是不见,越是想见,不仅想见,还巴望弄清小时候无法知晓的“答案”。

  目前,全世界已知昆虫有100多万种,小小的萤火虫在整个生物链处于最底层,是一个非常脆弱的物种,对环境的变化非常敏感,对生活的生态环境要求甚高,一旦有农药、除草剂、化肥等加害,一旦森林、草丛、湿地减少,它就以死“抗争”,离人类而去。萤火虫大量减少,将会产生连锁反应,导致生物链“金字塔”松动,甚至倾覆的严重后果。

  萤火虫,其貌不扬,因其发光有些奇妙,常常会被人类轻易判处“死刑”。萤火虫在每年夏天有7至15天的求偶期,体内会产生萤光素酶与空气中的氧气发生化学反应而发出冷光。每当夜幕降临,它们就会互相追逐,闪闪发光,吸引配偶,也吸引人们的眼球,尤其深受小孩的青睐。近年来,在一些地方大量地捕捉萤火虫运送到大城市展览,这既是对萤火虫的一种“抬爱”,更是一种无情的“杀戮”。

  当然,自然界的所有虫类都是生物生态链中的一个“链节”,缺一不可。不管其貌美丑,其形大小,其命长短,都应得到人类的尊重和保护。尤其像萤火虫这样对人类和自然界很有意义,而生命力又极其脆弱的昆虫,理应倍加呵护。有萤火虫的地方,才是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这次偶回故里,有幸能看见这么多萤火虫,真让人兴奋不已。这说明我家所在的村庄是宜居的村庄。第二天一早,我撞破晨雾,在村庄周围转了一大圈。我看见上世纪以牺牲生态环境为代价,全民大炼钢铁乱砍乱伐留下的创伤已经基本治愈。如今,山青了,树绿了,水明了,气爽了,童年那些有趣美好的记忆,又回到了现实生活中。萤火虫的亮光像一盏盏“心灯”,飞入了我的房间,也永远留在我的心间。

  我远眺村子里袅袅升腾的炊烟,看着脚下池塘边萤火虫栖息的碧绿碧绿的草丛,眼前又浮现出萤火虫的亮光。我驰思着:这亮光虽然是冷光和微光,可它冷光暖人心,见微而知著。它是不灭的远古之光,因为它是从车胤孙康囊萤映雪一路走来,历经数千年,经历了多少艰辛和劫难;它是自然生态之光,因为它曾在一个时期某些地方“失明”过,如今神州大地生态环境好了,才失而“复明”;它是时代之光,因为它印证彰显了当今中国人民更新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新观念,步入了处处阳光明媚的新时代;它也是脆弱之光,良好的生态环境来之不易,萤火虫的亮光稍纵即逝,它呼唤人类必须对它倍加呵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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