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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片血凝深情

——记飞虎队员泰德·凯文尼的中国之行

编辑:舒涛    来源:光华时报     2018-08-21 10:09

□ 曹贵娣 孔维佳

  泰德·凯文尼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支援中国抗日的美国第十四航空队——飞虎队队员。每当人们赞扬他在抗击法西斯战斗中的卓越贡献时,他总是充满感情地说:“真正的英雄是中国大众!”原来,这位飞虎队员在支援中国抗战时,曾经有过一段被中国老百姓冒死相救的不平凡经历。

  1944年8月17日,泰德所在的机组在执行一次轰炸任务后,飞往九江上空,被侵华日军的防空炮火击中。泰德等七名飞行员跳伞后,日军曾出动不少人马搜寻他们。中国老百姓以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掩护了他们。泰德脱险回美后,念念不忘这场遭遇,期待有朝一日回到他被救护的村庄,看望那些援救过他的人们,感谢中国老百姓的救命之恩!

  1988年春天,当泰德打听到江西九江有位学者在美国进修时,急切地找到了这位在海洋学院进修的九江仪表厂总工程师李琴仁。李琴仁面对着这位老飞虎队员对中国的深切怀念,毫不迟疑地给九江日报,江西省政府、九江市政府写信反映了泰德·凯文尼在中国的经历和他重游旧地的愿望。

  泰德的有关情况反映到九江市外办后,外办干部邹德庸、陈世森为了满足泰德珍藏心头40多年的愿望,使老人能顺利地回到他当年的降落地点,会见到当时曾经救助他的中国乡亲,四处奔忙与之联系,然后函告泰德·凯文尼。1990年10月6日,泰德·凯文尼乘飞机来到九江,终于实现了他梦寐以求的夙愿。

  泰德·凯文尼是1941年3月加入美国陆军部队服役的。太平洋战争爆发前,泰德接受了飞行训练。1943年11月,他十分荣幸地成了陈纳德将军指挥的第14航空队的飞虎队员。“作为一个投弹手,在对日作战期间,我执行了23次对侵华日军轰炸任务。”泰德自豪地说。

  老人清晰地叙述着1944年8月17日的遇险经过。“1944年8月中旬,我患了黄胆和疟疾,本来应该回国治病。但是8月18日,我们的轰炸机接到了轰炸日军交通线的任务,我就带病投入战斗了。”但是,当他们向目标投下最后一批炸弹后,他们的B25轰炸机的右发动机被日军防空炮火击中,机舱内浓烟滚滚,机组成员陆续跳了伞。“我降落在一片稻田里。当我收好降落伞准备隐蔽时,一男一女两个中国老人发现了我。”泰德从两位中国老人和善的目光中看到了信任和友谊。老人比划着,泰德跟随他们来到一个密林复盖下的游击队据点。后来其他六名美国飞行员也陆续被送到了这个庐山山腰上的游击队据点。“我们可以看到山下日本兵组成的搜索队。”泰德说:“当时情况很危急,中国老百姓舍己救人,毫不畏惧,真是伟大。”泰德有力地挥动着他那双青筋脉脉的大手,心情激动地说。

  当我得知泰德即将旧地重游时,根据邹德庸、陈世森提供的线索,我曾到泰德他们当年降落的地点——赛阳乡金桥、孔家山一带进行过采访。那些当年为美国飞行员带过路的农民,现在虽然都是年逾花甲的老人了,但都记得当年美国飞行员遇险的情形。他们说把飞行员送到游击队后,日本兵就追来了。他们集中村民,要大家说出美国飞行员的去向。但是谁都没有说,日本兵气得要烧房子。年近70的蔡世青老人说:“那些美国飞行员年纪轻轻飘洋过海,冒着生命危险来中国帮助抗日,真是好样的。”

  当年担任美国飞行员翻译的陈焕文先生已经去世,陈夫人得知泰德重访旧地,专程从上海赶来看望美国朋友。1944年9月,陈夫人曾随她的丈夫一道护送泰德一行返回桂林美国空军基地。她紧紧握住泰德那双大手说:“40多年了我一直想念你们这些当年在中国洒下鲜血的国际友人。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你!”泰德说,这真是戏剧性的时刻。44年前,你还很年轻,今天能在九江见面,真不容易。边上一位76岁的中国老妇人指着泰德44年前的照片说,我还记得那时为你们飞行员赶制圆领衫的情况。泰德笑了,他说,他家里还保留着当时老百姓送的一双中国布鞋。

  泰德回忆说,他们在金桥一个游击队据点住了两天后,日军包围搜查得更紧了,游击队就带着他们沿着深山密林中的羊肠小道转移到了当时庐山游击队的大队部。这个地方叫庐山垅,泰德他们在这里度过了七天。在这些天里,游击战士牢牢地守卫着地势险要的隘口,保卫着飞行员们的安全。由于日军的围困,当地政府组织游击队和老百姓设法护送美国飞行员辗转返回桂林空军基地。经过艰苦的夜行军,游击队带领美国飞行员在一个拂晓前赶到了鄱阳湖西岸的神灵明渡口。当船工得知要紧急把美国飞行员送过湖去,当即荡起了双桨。泰德得知,他们驶离鄱阳湖西岸时,游击队即和前来追捕的日军交了火。为了掩护飞行员们过湖,游击队的唐明球等战士牺牲了。日军还洗劫了神灵湖边的那个村庄,杀害了村子里的一个老船工。泰德深情地说:“中国人民为了我能活下去,英勇地承受了痛苦和牺牲。对他们作出的巨大牺牲,我的崇敬和感激之情是言辞难以表达的。”泰德横渡鄱阳湖后,经都昌、乐平、余江、万年、赣州,经过28天艰难的历程,终于回到了桂林空军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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