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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咧走咧去燥石

编辑:舒涛    来源:光华时报     2018-09-11 09:49

□ 黄文忠

  要读云,就上井冈山,黄洋界的流云汪洋恣肆,卷卷舒舒,回肠荡气;要听水,就去遂川县,衙前镇的溪水清澈如镜,淙淙私语,温柔多情。若要赏石,你就要去新干县,燥石村的石头摩肩接踵,姿态万千,内涵深厚,个性鲜明,脉脉含情。

  去燥石村的山路曲曲折折。海拔越来越高,云雾越来越浓。逐渐涌现出来的山体、景色,让我产生了持续的兴奋感。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谜底就要揭开了。心急的文友早已掏出手机透过车窗拍个不停。三哥说,别急,眼前的景色太稀疏平常了,到了燥石,有你好拍的。

  转过一个个山头,翻过一个个山坡。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见惯了城市的水泥钢筋、高耸方正的建筑,燥石村的房屋令人眼神一亮。站在山顶,纵目望去,青瓦如鳞,屋舍层次井然,颇有苗家山寨之风情;立足村内,只见房屋墙体以麻石砌成,憨厚,稳妥。燥石从不缺乏石头,一把石锤,一根石凿,洒下无数的汗水,一幢雄壮的石屋便拔地而起。早些年,有位省城来的摄影家涉足燥石,惊呼燥石简直就是“江南的小西藏”。这个美誉不胫而走。

  四周山高,久居石屋的村民性格亦如石屋,忠厚,刚硬,实诚。这里没有狡黠精明的算计,没有巧取豪夺的贪婪,没有灯红酒绿的魅惑。没有工业烟囱,没有化工污染。看不到超市闹,听不见麻将声。这里到处都是“步行街”,留守的阿公阿婆守着一地红薯、一筐生姜,秋雨冬风里,慈祥,宁静,知足;孩子们无忧无虑,淳朴,善良,情怯。燥石门楼上镌刻的楹联“文运天开春回黍谷,溪山雾列景疑桃源”,道出了许多都市文人的向往和无奈。

  燥石当然也有云。不同的时节可以看到不同状态的云。那如絮白云,初时如一位活泼可爱的少女,在翠绿的树梢上轻盈地舞蹈,让你痴迷,伸伸手,仿佛可以揽在怀里。不知何时,少女变成了雪白的羊群,变成了白色的骏马。燥石的云薄薄的,柔柔的,水灵灵的,似乎要调和大大小小、方方圆圆的石头。“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燥石的村民不管云彩四季变化,他们几十年宁静如石,不惊不惧。

  燥石当然也有水。从石缝深处汩汩冒出来的文溪,小巧,澄净,甘甜,不事张扬地涓涓流淌。燥石的米烧酒颜色光泽透明,香味醉人,瘾君子和不沾酒者,闻到酒香都会深吸一口,感受独特的醇香。晚上登山赏石归来,斟上一杯燥石酒,一天的疲劳、所有的惬意都融化在酒中。

  难于忘怀燥石的擂茶。燥石的擂茶制作讲究独到,茶女熟练地将茶叶、香米、芝麻、花生、橘皮等材料使劲地擂为茶泥,煮了文溪的清水,便泡出了回味不绝的“三生汤”。当然还有特色点心,甜薯、石姜、酱干等。

  碰溪钓笠本是上好的休闲,钓鲤、钓鲥、钓鲭、钓鳖,则要看君的钓缘钓艺了。燥石当然也有树。燥石的树厉害呀,从黑土里长出来,挺拔扶摇,枝叶茂盛,是燥石浓密的秀发,守护着肥沃的土地。从石砾间钻出来的盘虬的树,执着,坦然,无怨无忧,展示它的顽强生命力。树们都沾染了坚石的性格,锤炼了不惧霜雪的风骨,从古至今,生生不息。茶籽树正开花,花瓣晶莹娇嫩,白得如荼。春天的杜鹃花该是红得如火吧。

  燥石村更有鬼斧神工的无数石群。广西的石林气势磅礴,燥石的石群亦不甘示弱。石砻山的石头犹如一条固体的河流自山顶倾泻山脚,令游客兴奋不已,以吼啸来表达内心的震撼,以号子来表达对奇山异石的赞美之情。不知是太古代、还是远古代,也不知是侏罗纪、抑或是白垩纪以来,风霜雨雪烈日把一块块巨石塑成常见的各种动物的模样。“鱼塘石”“蛤蟆石”“乌龟石”“狮子石”“罗汉石”“菩萨石”“母猪石”“鸭卵石”“情侣石”,皆栩栩如生,忍俊不禁。燥石的石头总是让人浮想与深思,时光的柔软与巨石的坚硬角力,最终达到和解和相对静止。抚摸最高的石头,我苦思冥想,大自然为什么没有幻化出“汽车石”“别墅石”?小小的山村堪比一幅卷轴,慢慢展开,细细品咂,她的美层出不穷。

  回咧回咧别燥石,多少思绪放不下。明年再来走石路,畅饮甘泉和擂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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