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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瓷片的光华里遥望

编辑:舒涛    来源:光华时报     2018-09-11 09:52

  □ 黎 萍

  寿安镇在浮梁县以南,有小南河贯穿全境。寿安之名,源于唐宋时期最大的两座寺庙“庆寿寺”和“隆安寺”。那时这里寺庙林立、梵音袅袅,香火鼎盛。与浮梁其他乡镇类似,这里同样山清水秀,四季宜人。怀玉山脉伸展到这里,山峦叠嶂,起伏绵延。大山里树木苍翠,奇花异草,有飞禽走兽,珍稀物种,更有那数不清的矿产资源。

  优越的地理环境,催生了寿安的陶瓷产业。时光追溯到唐五代十国时期,这里的陶瓷生产就已相当活跃。大山深处矿藏无数,而最便于人们攫取的便是陶土了。采来陶石,在小南河边上用水碓碾磨成细腻的陶土,又回到山上就地取材,因地制陶。满山的树木是烧制陶瓷的天然燃料,最早使用的是堆烧,之后是穴烧,最后进化到窑烧。烧制工艺不断改进,所需温度也在不断提升。温度达到800多度的时候,完整的陶器便制作成型;而当温度达到1300度左右的时候,便完成了由陶到瓷的质的飞跃。陶瓷——源于陶而精于瓷,瓷是伏在陶肩上盛开的繁花。

  山脉有多长,瓷土分布面积就有多广,陶瓷的制作规模就有多大。众多的民窑生产支撑起了小南河繁盛的陶瓷产业,一批又一批,一代又一代,总有钟情瓷艺的工匠,用水与土、泥与火淬炼出一件又一件陶瓷,从日用瓷到艺术瓷,极大地丰富并催生了市场的繁荣。也因为这里便利的交通条件,小南河水汩汩向前,把这些瓷器带去广阔的天地。

  寿安镇南市村有一条街叫南市街,是当年最大的陶瓷烧制场之一,从五代至元初,这里抒写过一段辉煌的陶瓷历史。河南的瓷艺人跋山涉水而来,绍兴的制瓷人翻山越岭而来,能工巧匠汇集于此,制作出加工精细,胎质坚硬,外形靓丽的青瓷、白瓷,乃至青白瓷。于是商贾名流蜂拥而至,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工匠四方来,器成天下走”,成就了当时的繁花似锦。今天我们能见到的古窑遗址,占地就有数万平方米,古瓷遗存层层堆积,数量丰富,形态各异,从中可以略见鼎盛时期的盛况。这里的陶瓷品种繁多,其中不乏造型精巧之作,那些晶莹的釉面,精美的刻纹都不同程度彰显了那一时期高超的制作水平。考古学者刘新园指出,唐宋时期,南市街在欧洲有很高的知名度,是欧洲地图上有地名的产瓷区。

  南市街是寿安成名的陶瓷集散地,但其实在寿安,怀玉山脉绵延的村落里,到处是陶瓷的制作场,现如今随处可见的原生态民窑遗迹便是最好的明证。在那样漫长的历史时期内,寿安人就山取材,就水舂泥,依靠大山的天然屏障,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劳作着、创造着。

  寿安的村落大多依山而建。在一个村庄外的缓坡中,我们访见了一处古民窑遗址,深红色的土坡上镶嵌了无数陶瓷的残片,像一条条银灰色的缎带点缀出山的亮色。站在古址上,有风从林梢拂来,这些经历过唐时风、宋时月的瓷片,甫一遇见便把人拉回到遥远的时光里。一坡瓷片宛若一段历史,在岁月中低首细语,历经了千年,这些瓷片仍呈现出往昔鲜明的颜色。把表层的泥土洗净,白瓷古朴无华,青瓷沉静安然,更有那影青瓷清澈透亮,散发出诱人的光泽。完整的器形虽然难得一见,但瓷片上依然存有各色精美的图案,竖纹、云纹、龟裂纹,还有不同器形的变化,在这些碎片上依然能揣摩出来。握一把瓷片在手中,便仿佛握住了昔日的芳华。瓷片无语,却能让人穿越时空与那个年代、那段历史做一个短暂的会晤与回眸。今日,我们与那曾经的光华不期而遇,这是何等的欣喜与荣幸。

  眼前的瓷片经过了千年的风风雨雨,记录的是往昔的岁月,也是景德镇制瓷史上不可抹杀的一段痕迹,其历史价值更有待后人整理挖掘。沉静的大山深处还有数不清的矿藏,丰富的瓷土矿藏首当其冲,金银铜钨等多种有色金属深埋在地底下,其中尤为引人注目的是钨,目前已探明寿安朱溪钨矿储量达286万吨,是迄今为止世界最大的钨矿资源。哦,多么令人骄傲与自豪啊,那是留给未来抒写的荣耀与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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