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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的山居时光(外一篇)

编辑:舒涛    来源:光华时报     2018-11-27 09:47

□ 刘志明

  山居时,要三面环山,草木葳蕤,鸟语花香。其中一座大山的山腰上最好有山泉,山泉像小孩的欢声笑语,一路奔跳到山底。山底造一幢木房,蓄一口浅潭,围一座庭院。木房用上好的杉木架构,浅潭引清澈的山泉蓄满,庭院拿素朴的木槿花围篱。古琴是不需的,女儿的古筝放进木房,待她假期回来,便会弹出铮铮琮琮的流泉之声。石头是需要一些的,木房外庭院内都要放一些,石头上最好长一些绿得醉人的青苔,仿佛给自己内心安放一匹匹春天的小野兽,有时安静,有时狂野。

  木房要面向朝阳,背靠山泉。清早时,晨曦从松林间筛下一地翠绿的鸟鸣,照出门径松针上麂子那稀稀疏疏的蹄迹。深夜时,清风吹动山泉,吹动山泉上幽静的月色,吹到木窗内正在翻阅的《王维诗选》,吹到“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诗句里。

在河边还能画下什么

  读大学的女儿回家,伴我到小区周沿的东溪岸边散步。那个早晨,她带着画笔画纸,想寻觅童年时的优美风景。东溪两岸鳞次栉比的电梯房,挡住了我们远望的视线。女儿画纸上呈现的是,缓缓流淌着的浅浅污水,雾霾中的朦胧晨曦,火柴盒一样堆砌着的高大建筑群,以及半截孤零零矗立着的烂尾楼房,几处未绿化的光秃秃的河沿……

  面对没有色彩的画纸,女儿还想画下什么?还想画下东溪河沿春风吹拂着的杨柳树、梧桐树、皂角树、紫荆树、刺槐树、红枫树、香椿树,画下树上那悠长的夏之蝉鸣,以及灌木丛中那平平仄仄的蟋蟀之声。还想画下东溪左岸大片大片青郁郁的桑树林,桑树林里鲜嫩嫩的红桑葚,桑葚上辉映着阳光的露珠,桑枝上跳来跳去的清脆脆的鸟鸣。还想画下东溪右岸一畦畦绿油油的稻禾,田塍上青嫩嫩的豌豆苗,稻禾丛下的声声蛙鸣。还想画下岸边周口村那棵浓绿的千年古樟,古樟下走向渡口的浣衣村姑,以及渡口青石板上像外婆蓝布衣一样渐渐旧去的捣衣声。

  然而,所有的这一切都在东溪两岸无影无踪了,女儿终究没有画出那心中的风景。她说童年时的岸边风景在这几年迅猛消逝,水泥钢筋的现实里已经丢弃那鲜活活的原始色彩,她再也激不起画下去的兴致。她满脸疑惑地对我说,爸,在这河边,我还能画下什么呢?我说,烁,在这河边,你能画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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