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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变化

编辑:舒涛    来源:光华时报     2018-11-27 09:49

□ 胡运生

  一天,村里一个5、6岁的小孩抱着他奶奶的大腿哭着说:“奶奶,我怎么还不生病呀?”他奶奶生气地说:“乱讲,好端端的怎么想生病呀?”“只有生病了我才能吃到肉!你什么时候买肉给我吃呀?”小孩哀求道。这是我上世纪80年代初目睹的一个场景,至今记忆犹新。“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那时候解决温饱成为老百姓的一个大问题。每天餐桌上的内容,时刻牵动着人们的神经。

  小时候,父亲在公社工作,家里缺劳动力,生产队每年分口粮,我们家的口粮才一百多斤稻谷,不及劳动力多的人家一半。一家10多个人,每天早上吃的是一斤米拌红薯丝、或者萝卜菜叶、芥菜之类煮的稀饭。母亲从稀饭里捞出菜叶,用猪油或者麻油和盐拌一下就是一道下饭菜。中午一半是米饭,一半是红薯或芋头。有时整餐红薯,吃得时间长了反胃。晚上则有一顿没一顿的。

  那时,我们家餐桌上常年下饭的菜多以菜园里的蔬菜为主。春天青黄不接时,桌上多是上年晒好的干盐菜、干豆角、萝卜干之类的。干菜油少了,吃起来如嚼干草般难以下咽。母亲偶尔弄个韭菜炒蛋打打牙祭。我们曾埋怨过菜不好吃,母亲满腹委曲地说:“我知道这些干菜有猪油弄会更好吃。可猪肉只有到过年过节队里才杀猪,分到我们家不到10斤。”因为缺油,每次村里杀猪,肥肉自然成了人们的首选。买肥肉需要面子,成了一种待遇。母亲最爱买五花肉,真是熬油吃肉两不误。我清楚地记得,母亲每天每做一道菜,都用一个小瓷匙从油壶里舀油时,嘴里还数着数。新鲜蔬菜一般不超过三匙,煎鱼时才多加一两匙。舀多了,怕后面的日子油不够吃。我们上中学在外地寄宿,母亲弄给我们的菜里油才比平时多些。

  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家里的粮食多了起来,除去上交国家粮和自己吃的外还有余粮,母亲用剩饭、野菜和米糠做成潲水喂猪,而且一年要养上两三头。村里人家家户户也一样养了至少两头以上的猪。这时,街上每天都有猪肉卖,不需要肉票就能买到肉。村里每隔两个星期就有人杀猪。逢年过节,村里要杀上好几头猪,猪肉慢慢成了人们餐桌上的常菜。

  随着科学技术不断发展,粮食产量逐年提高,人们不再为吃饱肚子忧虑了。小镇菜市上的菜也丰富起来了,鸡鸭鱼肉不再是奢侈品。以往逢年过节才端上餐桌的大鱼大肉,成为寻常百姓家餐桌上的常菜,副食供应紧张的局面得到了彻底解决,肉票、粮票、布票退出了历史舞台。80年代后期,老百姓的饭桌日益丰盛,细粮逐渐代替了粗粮而成为主角,野味和海鲜开始出现在人们的饭桌上。

  随着改革开放不断深入,人们的腰包迅速鼓起来了,生活水平不断提高,消费观念也在日益更新,原先不受欢迎的瘦肉、排骨备受青睐。

  90年代末,吃饭渐演变成一种礼尚往来、人情交流的社会交际重要形式,呼朋唤友去饭店成为一种新时尚。一大家子人去饭店赴宴,吃完买单走人,一路笑声、其乐融融。大家心里明白,亲朋相聚不图“吃”,主要是相互交流、联络感情。

  进入21世纪,围绕养生保健饮食正成为人们享受生活的一种方式,回归自然的水果蔬菜重新被重视起来,健康饮食观念在人们的餐桌上逐渐体现。食不厌“鲜”也是当今餐桌上的一大显著特点。不论天南地北,每个城市每天都有大量鲜菜上市,即便严冬再也不会妨碍人们吃到新鲜蔬菜。

  改革开放带来了人们餐桌上的变化,老百姓餐桌上的“内容”由饥肠辘辘填饱肚子型向温饱型、营养型、新鲜型、简便型转变,折射出了改革开放40年来所释放的强大力量,它就像是一部中国社会快速发展进步生动具体的“纪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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