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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之恋

编辑:舒涛    来源:江西政协报     2019-01-11 09:35

□ 王嫦青

  我的故乡在赣中,一个叫安福的地方。这里自古有着“赣中福地”的美誉。县史悠久,文理共治。两千七百多平方公里的良田沃土,泽育着一代又一代勤劳善良、淳厚朴实的人民,世世代代在这片安平和乐的土地上繁衍生息。

  一颗游子之心,常挂家乡于心怀。家乡的香樟树,就像颗萦绕心头的朱砂痣。

  香樟树,又叫樟树,因其树均体带着淡淡的樟脑香气而得“香”名。

  安福可以说是香樟树的故乡。不论是城镇,还是在乡村,都随处可见香樟树的风影。或成排地屹立于人行道旁,或随性随形地单独生长在街心、街角,或随遇而安在哪个角落。或笔挺如一位儒雅的绅士,或率性如一个风姿绰约的优雅女子。或亭亭如伞盖,或盘曲如飞仙……万千姿态,无可尽述。但不管哪一种姿态,都别具一番韵味。它在何处,风景便在那里了。

  “树可活千年”,对于香樟树来讲可谓是再合适不过的了。香樟树的树龄可达成百上千年,可谓是洞穿世事而缄然。那些盘根错曲的枝叉交错着,不知道它经历过多少世事的沧桑和人间的悲喜。我喜欢古老的香樟树,像是一位饱经的世事,而又依旧矍铄的老人,时光在她的身上布满了老茧,岁月在她的身上划出了沟壑,而它都满不在意,只是静静地守候着时光。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也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光阴好象就要从它的树梢间隙中洒落,时光好像就在它的枝头停住了。冬来秋往,寒暑交替,潮起潮落,滚滚尘世中经历了多少轮回,香樟树依旧在那里,对于生命的来回,人世的更迭沉然不语。

  喜欢香樟树不只因为它超然的气质,还因为有一种淡淡的香气,它无惧风雨,它不与人比芳香,只是淡淡地,永远这样淡淡地,需要你用力吸一口空气,才能感觉到它的弥散,和香得那样地精贵和馥郁。香樟树的花期相当短,几乎是难得一见它开花,也许,它并无意于炫耀那些转瞬即逝的美好。结了小小的青青的籽点缀在树头,不论是什么季节,都那样漫不经心地经于岁月中,不浓不淡,就像是人生淡定坦然的态度。

  香樟树落根在城里,便像一眼清泉般晕开了它在的时间里。或生在乡村,即是一幅绝美的图画了。微闭双目,想象一下,溪水从树旁边轻轻地流过,潺潺的,好像时间滴答的声音。时间都在不觉间慢了下来一样,如朱自清在《荷塘月色》中说的一样,“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时间不想惊扰了这一份平和与美丽,只待它静静地,像一幅画一般铺展在田间地头。劳作归家的农人倚了斜阳,一头黄牛的斜影交织在树的影子里,就是一首乡间最朴素的小诗了。水塘边,民舍畔,溪水边,菜地里,随时都可以看到他们身影,但永远这样看不透,也看不够。阳光从树梢的缝隙中透下来,如纱一般展就在地上,那时光经了香樟树影的过滤,好象变得清澈和柔软了起来。

  我想念香樟树,香樟树下有我们童年的脚印,我们长大了,它又添了新枝新叶,有太多牵扯的回忆关于它。就像是一位久别的恋人一样,还是那样漫不经心而又别有认真地等着你。

  有香樟树围绕着小村落,一切都不再是昨天的模样,唯一不变就是村头的香樟树,还是那样枝繁叶茂。就像是妈妈脸上的皱纹一样,想着这些光景,内心无限地感慨。不管它是粗犷的,还是细腻的,我都想着它。我想牵一头小黄牛,踱步于这其中,忘记一会儿时间,也忘记一会儿自己的存在。那回忆的画卷里,夹着袅袅的炊烟,升腾的就是我们心心念念的乡愁。

  想起故乡的时候,就有香樟树的影子夹杂在那里,与它们相关的影像一张接着一张在眼前浮现,都是那样地安静和详,宁静而美好。

  恋故乡,最恋故乡的香樟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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