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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屋檐

编辑:舒涛    来源:江西政协报     2019-01-11 09:36

□ 邵继同

  现在的冬天说变就变,昨天还暖阳高照,今天就凄风冷雨。天要下雨,没法子。妻叮嘱早起上学的儿子带好雨具,雨大就在屋檐下躲躲。曾经在屋檐下躲雨的我,觉得有屋檐真好。

  屋檐,是房屋的组成构件,是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从古至今,从官府到寻常百姓家,从乡村到城市,是房屋就有屋檐。当然,不同朝代、阶层、地方的屋檐风格、用材差异很大,封建王朝的奢华,大户人家的讲究,寻常百姓家的实用,山野茅屋的脱俗。屋檐,位居房屋高处,飘墙身之外,朴实低调,默默地为有需要的人遮风挡雨,毫无怨言。

  隆冬至,瑞雪飘。瓦屋檐上雪的洁白与土瓦的灰黑形成鲜明对照,雪后日出,积雪消融,雪水顺着屋檐滴落,滋润着干渴一冬的大地。寒夜过后,屋檐下挂上了一串串晶莹剔透的、长长的冰凌,白天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五彩缤纷的光芒。待到腊月,消了自家圈养的年猪,老家瓦屋檐下挂起用绳子串起的一刀刀腊肉及整副由炊烟熏得乌黑的大肠。村前池塘干涸时起出的鱼在屋檐下早己风干,在瑟瑟寒风中起舞。闻着年味的小鸟从瓦屋檐下飞进飞出,叽叽喳喳,热闹非凡。这样的乡愁,是在外游子心中永远不老的美景。临近过年,辛勤劳作一年的父辈们收拾好农具摞好在屋檐下,该歇歇了。屋檐下的红灯笼点亮了,照亮了自己,也照耀着风雨兼程的夜归人。留守在家的老人、小孩立在屋檐下眼巴巴期盼亲人快归来,春节过后又依依不舍目送他们远走他乡。

  北宋诗人王令《送春》诗云:“三月残花落更开,小檐日日燕飞来。”春回燕归,旧燕识巢,更喜新燕屋檐啄新泥。春雨如丝,燕子呢喃,农人春耕忙。春燕、新泥、屋檐、低飞的燕子、忙碌的农人,画面清新、温馨,充满着农家的味道。燕子交颈,不多日,泥巢里冒出一只只光光的小脑袋。屋檐下大燕小燕一齐飞,春去春又回,燕子恋家,繁衍生息。

  风从大洋来,夏日多急雨。夏雨不管不顾那些行色匆匆的赶路之人,瞬间就下起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瓦屋顶上,绽起了大大的水花,发出清脆的响声,很快,土瓦浸透了,雨水顺着屋沟哗哗地流下屋檐,似一川瀑布。雨点落在花丛中、树叶上,似一颗颗晶莹的宝石。屋檐下,倚窗而立,听雨观雨,拨动心弦,奏响心曲。屋檐在上,檐下是家,熟悉的、陌生的人因避雨聚在一起,日后遇见时犹记起这场雨中美丽的邂逅。“同在屋檐下”,是缘。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屋顶上屋檐下是晒秋的好场所。红红的长辣椒,黄澄澄的玉米棒,留种子的豆角、丝瓜……悬于屋檐下,在秋风中摇曳,充满着浓浓的诗情画意。从屋檐下抬头望去,屋顶上摆满了一只只圆圆的大小不一的竹晒筐,芝麻、花生、南瓜子、红薯粉、豆折……铺晒在上面。农家人洋溢着满心的欢喜。

  古人云:“人在屋檐下……”这种充满哲理的话教会人身处逆境要懂得忍耐、迂回,日后才能成就。这是智者的人情练达,能屈才能伸,适时学会低头日后才能更好地抬头。

  屋在天地中,人在屋檐下,望见屋檐就看到了家。屋檐下有袅袅炊烟,有父母的身影,有童年的快乐。喜屋檐的静谧,喜屋檐下的雨幕,犹喜透过屋檐看雨过天晴后那弯美丽彩虹。

  老屋老矣,可屋檐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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