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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剧声声

编辑:舒涛    来源:江西政协报     2019-05-10 14:26

□ 王耀忠

  被一阵二胡声牵引,我来到了距玉山县城20公里的石笋村。左弯右拐走到戏台跟前时,演出已经进入高潮。台下人头攒动,十里八乡村民从四面八方赶来,为的是观看一场精彩的赣剧“擂台赛”。“目连依依别三清,了却悠悠思母情。救母路上小男儿,摸爬滚打地狱行。”急促的鼓点、悠扬的唢呐、动人的唱腔,观众个个如痴如醉。

  85岁的赣剧名家潘凤霞端坐在台前,亲自担纲这次“擂台赛”主评委。作为土生土长的石笋村人,她那“生为赣剧人,死为赣剧魂”的艺术精神一直为当地百姓所传颂。如今,耄耋之年的潘凤霞仍放不下赣剧事业,动员儿女们在石笋山下安营扎寨,义务担任业余赣戏班艺术指导。现在,在这个村,几乎每隔两三天就能看到一出大戏。激越、悲壮、深沉、高亢的音调,像长了翅膀,迅疾向四处扩散,形成了一个个温馨热闹的气场。

  昨夜一场春雨,给村庄带来了无限生机。村口古樟树下,一群人正在潘凤霞的指导下排练赣剧。一谈到赣剧,她就关不住话匣子,还情不自禁地对身边一名小女孩比划道:“你唱好了,我也要上台唱,我现在好多唱词忘记了,我叫我的女儿、儿子一起上台给大家唱。”

  12岁的当地学生李思琴在潘凤霞指导下,正有板有眼地哼唱着。那些散板、滚板等专业术语,小女孩可能还听不太懂,但潘奶奶那种迫切传承赣剧的心情,她读懂了。

  潘凤霞一遍又一遍地做着示范,业余赣剧班全体成员更是不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个个竖起了耳朵、睁大了眼睛。李思琴年龄虽小,却天生一副好嗓子,才半年不到,就能唱出四五段经典赣剧。

  村业余赣剧班12人,年龄在12到60岁之间,他们当中除4名小学生,其余全是种田的农民。虽然演出没有任何报酬,但每一次演出他们都郑重其事。从粗大喉结跑出一板一眼的腔调,清清楚楚地记叙着他们对赣戏的坚守与神圣。

  吹拉弹唱,锣鼓二胡,一人负责一样乐器,一个萝卜一个坑。戏前是农民,戏后还是农民,演出没有改变他们的身份,但他们却在改变着村庄。

  当地有句口头禅,“宁舍一年粮,也要演一场”,可见村民们对赣剧的喜爱。三年前的春天,村里的戏迷们觉得,赣剧应该追踪溯源,建个艺术馆。这个建议与镇里不谋而合,于是潘凤霞艺术馆应运而生。潘老把自己从艺以来的珍贵图片和实物,装满整整七大箱捐献给艺术馆。如今,这所风格别致的潘凤霞艺术馆成了石笋村最为鲜亮的文化地标。由村口至艺术馆一千多米长的村道两边,一幢幢画栋雕梁的房屋,一个个赣剧人物“粉墨登场”。阳光下,墙体上那些彩绘就像一幅戏剧长卷的剪影,依稀可见赣剧繁华。

  耳听得鼓点渐息,忽见潘凤霞一身青衣装扮上得台来,纤纤碎步,旋身回袖,悠悠一句念白:“那生,前世无仇,缘何至此?”绵长而又纯净的唱腔,仿佛一根丝线渐渐拔起,越高越细,最后没入云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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