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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菖蒲香

编辑:舒涛    来源:江西政协报     2019-06-10 12:36

□ 任随平

  又是一年菖蒲飘香,龙舟竞渡之时,端午——若一枚馨香馥郁的词语,被时光的双手捧上了门楣。

  儿时的记忆里,端午是高山上的焰火点亮的明媚与惊喜,是杨柳艾条的清香里,裹挟着花馍诱人的味道。

  说到端午日高山上的焰火,每个人的内心都会升腾起一股热浪。前一日的暮晚时分,总有三五个大人在村头巷尾吆喝一声,我们这些顽童们都会一拥而上,跟随了大人们到山峁梁屲收集柴禾,田间地头枯朽了的树头,沟壑深处的荆棘林,都是我们采集柴禾的好去处。每个人争先恐后,及至收集到足够的柴禾,大人们就会选择一处高山之巅作为端午日点焰火的集中地点。端午日晨曦微明,村子里的男女老少自发地聚集到山上,将昨夜早已聚拢而起的柴禾点燃,熊熊烈焰照耀着在村庄之巅,人们喊着笑着,庆祝节日的盛大到来。

  焰火过后,孩子们说笑着各自散去,跟随了大人们去折杨柳。

  此刻,阳光翻过远山斜斜地照射下来,山道上的雾霭散去,五月的青草已是浓浓郁郁了,拥吻着脚踝。俯身,明明亮亮的露珠安卧在草叶的内心,借了阳光的照射,通体玲珑剔透,若珍珠一般,我和姐姐总会偷偷俯身斜拉了草茎,将珠露抖落在手心里相互丢弃着玩,父亲说,端午日的珠露可以明目,采集起来,滴进眼眸,清清凉凉,有着眼药一般的功效,我们姐弟俩这时就更是急不可耐地弯腰采集露珠了。难怪到了现在,在我的家乡还有端午日采集露珠治疗眼疾的风俗。

  花馍是端午节的首道美食,也是童年里馋涎欲滴的期待。

  母亲手巧,且极有耐心。先是将面团揉好,根据个人的属相捏出大概的形象,再拿了小剪刀,一刀一刀剪出动物的胡须羽毛等,一个一个摆放在案板上,等待灶火烧好,又一个个摆放在锅底烙。等馍翻过两次,花馍的两面上了色,也就是显现出浅黄的时候,火力就由先前的大火改为慢火,盖了锅盖,慢慢烙。这个过程是漫长的,其实,世间所有的事物一旦进入等待阶段,必是漫长而又令人心焦的。及至出锅的那一刻,我们姐弟俩已是急不可耐了,围着锅台团团转,似乎有着盛大的仪式等待我们的出场。花馍做好之后,母亲会摊了葱花鸡蛋、韭菜粉条,这是节日的饭菜,有着童年挥之不去的味道。

  年年端午,年年涨岁,一晃,童年就随着笑声与奔跑的脚步走远了。后来的日子里,我就在书本中读端午。

  端午,除了节日的喜庆之外,更是弥散着几多念想,几多忧思,这一切,只为一个人,只为一个名叫屈原的胸怀家国铮铮铁骨的人,只为一条江,只为一条名叫汨罗的湮没了伟岸与忠肝义胆的江。那门楣上的杨柳,拂动着的是万千思念的弦;那香气四溢兀自摇曳的艾条,祛除的是奸佞的邪气;令人馋涎欲滴的花馍与丝粽,驱除的是蛟龙,护佑的是英躯;雄黄酿就的醇酒,遥寄英雄的是一杯浓烈的追寻;竞渡的龙舟,意欲打捞的是忠臣渐远的身影……当这一切缀饰成一个家喻户晓的节日的时候,历史的尘烟并未滚滚而去,而是成长为一个民族忠贞英烈的的豪气,在时光漫漶里,愈发熠熠生辉。

  今又菖蒲摇曳,珠露玲珑,端午的晨烟里,母亲,香气氤氲的不只是草木清香,还有一份浓重的怀想与思念;雨落山道,杨柳依依,父亲,相视对饮举起的不只是醇香弥散的酒杯,还有一份恒久的传承与回望。

  回望故园,夏草青青,回望端午,情思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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