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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言资政:一片丹心天地间

编辑:舒涛    来源:     2020-03-10 10:53

● 刘晓庄

  民主是个好东西,建言资政作为我国社会主义协商民主的一项重要构成,当然也不愧是个好东西。近年来,习近平总书记一再强调,人民政协要坚持建言资政和凝聚共识双向发力。这是新时代人民政协理论的创新与发展,既符合现实又与历史一脉相承,为各级政协委员更好地履职指明了工作方向,提供了根本遵循。

  一、建言资政的含义

  简单地说,建言即提出建议和主张。它出自于《老子》:“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类。”与“建言”意义相关联的词还有“谏言”和“荐言”。“谏言”是规劝尊长,“若不能受谏,安能谏人”;“荐言”为举荐人事,如“荐言禹善《论语》。”于今将“谏言”“荐言”融入“建言”之中,这诚然是时代的明智之举。

  资政意为帮助治国理政。如唐·道宣的“资政所由,唯恃台辅”,宋·司马光的《资治通鉴》及后来的《资政新篇》等,大概都是这个意思。至于“咨政”一词,源于“载驰载驱,周爰咨询”,“每有大事,必相咨访”,说的是执政者向民间请教政事,询访治国方略,其与“资政”相互资生、互为促进。

  概言之,建言资政的现代表述,当是通过口头或文字语言,陈述主张和观点,“出主意,想办法”,提出建设性的意见和建议,为党和政府制定国家大政、方针、政策提供决策参考。目的是通过参政者的建言之“说”与执政者的纳言之“听”,凝聚共识,汇集各个方面的智慧和力量,共同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

  大潮澎湃,无坚不摧;以和为贵,共襄伟业。建言资政拥有厚重的历史积淀和文化底蕴,富含中国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

  建言资政是一种赤诚忠心。2600多年前春秋时期,管仲辅佐齐桓公,提出“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的实践,对“大一统”中华文化思想的形成、发展产生了重要的历史影响。管仲在临终之前,还不忘忠告齐桓公用人要重德义、见功力、取信于民,不能被小人所蛊惑。但齐桓公对规劝不加理会,结果被几个“低级红、高级黑”的奸臣活活饿死。

  建言资政是一种礼让品格。庄子说:“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崇尚平和、兼爱非攻,与人为善、独善其身,是中华民族千百年来褒扬的处世美德。北宋宰相王旦既擅“说”,还善“听”,养成了与众不同的礼让品格和做人做事风格,建言资政美人之美,不搬弄是非,不打小报告,“益见其忠直”,因而为许多人所认同。

  建言资政是一种家国情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心为民,许国报国,那种深厚的家国情怀,铸就了国人悠久的性格特质,孕育出中华儿女重感情、讲道义,对待国家、人民、亲人的一片真诚善良。触龙就是以如此家国情怀直说赵太后:“人主之子也、骨肉之亲也,犹不能恃无功之尊,无劳之奉,已守金玉之重也,而况人臣乎。”

  建言资政是一种胸襟气度。孔子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始终是中国有识之士追求的一种高尚品德。当年唐太宗以宽容大度的涵养,听从魏征、王珪等人的劝诫,“陛下若以为非,所谓知恶而不去也”,心情为之大悦,称为至善,遂成就了“贞观之治”。

  建言资政是一种济世仁德。何以度苍生?众人共仁德。若只考虑自己,为名利奔波不已,是为哀痛。东汉末年张仲景面临伤寒肆虐,向“驰竞浮华”的权贵阶层发出了警示之语,“但竞逐荣势,企踵权豪,孜孜汲汲,惟名利是务,崇饰其末,忽弃其本,华其外而悴其内。”“忘躯侚物,危若冰谷”!振聋发聩的建言,彰显的尽是济世仁德。

  二、建言资政的足迹

  1921年,伟大的中国共产党诞生了,她肩负着人民的重托,一步一个脚印向前走来,由幼弱走向成熟,由苦难走向辉煌,赢得了中国人民的支持。“一切向前走,都不能忘记走过的路”。追寻建言资政的历史轨迹,检阅团结民主的艰难历程,发掘丰富深刻的时代内涵,可以展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魅力和活力。

  “解决桥或船的问题”。中央苏区的革命岁月,毛泽东为了解决工作方法“桥或船”的问题,在江西农村开展了一系列调查研究。他提出要有满腔的热忱、求知的渴望,以“放下臭架子、甘当小学生的精神”,走到农民群众中去,拜“能深切明了社会经济情况的人”为师,广泛听取他们的意见,了解真实的农村和农民现状,从而为科学合理地制定当时土地革命路线、方针和政策,提供了客观准确的现实依据和实施路径。

  “因为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延安时期,边区成立了参议会,各党各派、社会各阶层都有同等的说话机会,边区二届参议会收到各种提案399件,人民群众的利益表达顺畅,反馈及时,做到了共产党人无论如何不要与群众造成对立的局面。“只要你说得对,就照你的办”,共产党人愿意征求各方面建议。1941年11月,党外人士李鼎铭先生提出“精兵简政”,迅速为边区政府所采纳;重庆谈判期间,张澜先生提醒毛泽东公开谈判内容而获得赞同,称其为“老成谋国”。

  “国事是国家的公事”。新中国成立前夕,努力探索执政规律,解决靠谁执政、为谁执政的问题,摆在共产党人的面前。支持和保证人民当家作主,就要畅通建言资政的渠道,让各方面人士有话可说、有事可做。“共产党员只有对党外人士实行民主合作的义务,而无排斥别人、垄断一切的权利。”全国政协第一届全体会议通过的《共同纲领》和两部《组织法》,作出的关于国都、国旗、国歌、纪年决议等,都“不是一党一派的私事”。在热烈的氛围中,建言资政为新中国诞生作了全面准备。

  “耳边需要听到不同声音”。新中国成立不久,党内外有人认为,民主党派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可以解散,毛泽东表示不同意,认为不但不能解散,还要继续发展。他说,几个党比一个党好,“不但过去如此,而且将来也可以如此”,“这是因为一个党同一个人一样,耳边很需要听到不同的声音。”周恩来把“听声音”概括为“要有听得进去的胸怀和辨别是非的本领”,如1955年1月国家提出的“汉字简化方案”,在颁布试行之前,他一再收集吸纳各方面意见。

  “团结一致向前看”。改革开放之后,积极探索把议政建言从政治领域扩展到社会生活领域,从国家层面扩展到地方和基层,社会主义协商民主得到进一步发展。邓小平重申“三不主义”,让党外人士多说话,因为“就怕听不到人民的声音,最可怕的是鸦雀无声”;江泽民提出要认真听取民主党派的意见和建议,把政治优势充分发挥出来;胡锦涛要求政协委员“建睿智之言、献务实之策”等。这一切,召唤着大家迎着春天的灿烂阳光,解放思想,踊跃参政议政、建言献策。

  “每一份力量都不可或缺”。党的十八大以来,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中共中央坚强领导下,中国人民乘着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巨轮破浪前行,奋进新时代。“在这艘巨轮上,每一份力量都不可或缺”,“众人的事情由众人商量”,“求得最大公约数,画好最大同心圆”,“建言建在需要时,议政议在点子上”,“增进一致而不强求一律,尊重差异而不扩大分歧,包容多样而不丧失主导”……饱含深情的铿锵声音给了大家极大鼓舞。回首印刻在“民主新路”上的那一串串历史足迹,我们为之深深感染、因之深深思考。

  三、建言资政的价值

  当今世界正在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正处于关键时期。面对挑战,形势复杂,任务艰巨,总结历史经验,发挥我国社会主义协商民主政治制度独特优势,努力建言资政,可以广泛凝聚智慧和力量,形成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强大合力,促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一场没有硝烟的抗击新冠病毒战“疫”,再次展示了建言资政这一成功密码的作用与价值。

  增强国际政治影响。中国已经日益走近世界舞台中央,许多国家对我国多党合作、建言资政的制度认知也会随之发生变化。然而,有的西方国家并不喜欢中国强大起来,总是爱拿我国的民主、人权说三道四,肆意诋毁。国家的强盛离不开民主的宣言,当年新中国的“一号提案”:《请以大会名义急电联合国否认国民党反动政府代表案》,就似一道划破长空的闪电,意味着建言资政的整体行动,将促进我国的国际影响力不断增强。

  密切党和群众关系。发挥政协组织建言资政、联系人民群众的桥梁纽带作用,在做到上情下达的同时,更多地通过各方面建言,达到下情上达的效果,以保持党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1953年,沈钧儒发现长江中下游地区血吸虫病流行极为严重,立即写信反映情况,引起毛主席的极大关注,发出了“一定要消灭血吸虫病”的伟大号召,全国上下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送瘟神”运动,江西余江因此成为春风杨柳的“第一面红旗”。

  促进社会和谐稳定。当前,人民群众民主参与、诉求表达、利益维护等方面的需求越来越突出,由于讨要说法、寻求公正、维护尊严等,容易产生各种矛盾冲突。建言资政的同时,能为群众释疑解惑、消除误解、减缓稀释心中怨气,起到泄洪道和减压阀的作用。如在上世纪50年代初,一些民主人士对土地改革产生的做法表示不理解,毛主席一方面制止“蛮干”,一方面组织民主人士实地考察,共同度过了土地改革这一“关”。

  推进科学民主决策。求同存异、聚同化异,择善而从、从善如流。建言资政既是发扬民主、实现人民当家作主的过程,也是科学决策、民主决策的过程。新中国成立不久,马叙伦就学生健康、彭泽民就振兴中医等问题向毛主席汇报。毛主席对这些“一等一的好建议”一一作出回复,表示要切实重视,宜速解决,从而充分发挥民主集中制的集体智慧,依靠人民群众的力量,保证了党的决策民主化、科学化和有效实施。

  强化履职责任担当。对于民主党派、无党派人士而言,建言资政是一种责任担当,也是一种重道义的价值特征。为国履职、为民尽责,说到底就是以实际行动塑造中国共产党的“好参谋、好帮手、好同事”的形象,共同把中国的事情办好。在双清别墅期间,毛泽东曾情真意切地对民主人士说,“我们今后要长期一起共事,我们大家既是坐轿者,又都是抬轿者。”既“坐轿”又“抬轿”,意味深长,包含了新时代“参与者、实践者、推动者”的意蕴。

  扩大公民有序参与。“一加十十加百,百加千千万,你加我我加你,大家心相连,同舟共济海让路,号子一喊浪靠边”。建言资政连接着你、我、他,可以最大限度地扩大公民有序参与政治,把奋进的力量汇聚起来,奏响磅礴的历史乐章。史良女士在参与主持制定新中国第一部重要法律《婚姻法》后,接着建言要加大法律的宣传力度,人人参与尊法守法,得到了周恩来的支持,随后在全国范围内展开了“一个声势浩大、规模壮阔的群众运动,务使婚姻法家喻户晓,深入人心,发生移风易俗的伟大作用”。

  四、建言资政的方法

  “言之有据不道听途说,言之有理不主观臆断,言之有度不偏激偏执,言之有物不大而化之”。如何用好“话语权”,提升“言值”?从方法学上扣好建言资政第一粒扣子,这是推进政协工作提质增效的基本要求。对此,我有“大小规格,论调典雅”八个字的体会,即大局着眼、小处入手、注重规矩、把握格式、论题明确、调研深入、树立典型、话语庄雅。

  围绕中心,大局着眼。“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隅;不谋一世者,不可谋一时”,大局带有根本性、决定性和方向性的特征。建言资政要善于从党和国家的全局高度、善于用人民利益的长远眼光观察情况,聚焦国家经济社会发展中的重大问题,分析和把握大势,服务大局、维护大局。本世纪初由《关于免征农业税的提案》到国家全面取消农业税,延续2000多年的“皇粮国税”退出历史舞台,看似逆历史常规,实则紧扣了顺乎民意这个国家大局。

  立意高远,小处入手。议政建言要立意深远而又大气,找准切入点,选择切口偏小、小中见大的议题,通过对具体问题的研究分析,提出可操作、能落实的思路。如王贤才提出的实行“每周五天工作制”“银行储蓄实名制”“火车票实名制”等建议,都逐一得到落实。它提示我们,从常态规律中发现新问题,发觉身边熟悉的小事情,见人所未见、想人所未想、言人所未言,也能“小题大做”,做成高质量的建言大文章、好文章。

  坚守站位,注重规矩。政协委员“讲规矩”,首要的是自觉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旗帜鲜明讲政治,严守政治纪律、坚定政治方向、保持政治定力,做政治上的“明白人”。在建言过程中严格规范行为,做到相互尊重而不强加于人,遵循规则而不各说各话,真诚协商而不偏激偏执。与此同时,还要积极参与建言“立规矩”。如进入新世纪以来的《反分裂国家法》《国旗法》《国歌法》《中医药法》等立法建议,都是由政协委员首先提出来的。

  知其要点,把握格式。“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建言资政不允许长篇大论,要把确有见地的内容经过深思熟虑地提炼,以适当的简洁形式表达出来。参政建言虽然提倡不拘一途,但适当的文体格式还是需要把握。一般而言,许多建言文章都是从研判基本现状入手,坚持以问题为导向,而后提出建议对策。这种“三段论”式的表达,更容易为人们所接受。套用季羡林先生的一句话:“‘三段论’法,真有点厉害,常常真能兑现。”

  言而可信,论题明确。智者如流云、高路入云端。建言资政不能看花绣花、雾中看花,不能拖泥带水、哼哼哈哈,务必论题明确、言论可信、观点鲜明。“‘三性五性’,读得没劲;‘三要五要’,毫无味道;‘三新五新’,都不愿听”,此类现象尤要避免。比较明显的负面现象可以直接否定,正面的内容要积极肯定,数据案例客观准确,措施建议突出靶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言之凿凿,确可信据”,才能取得比较好的实际效果。

  沉下身子,调研深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做正确的调查同样没有发言权”。离开调查研究,建言资政会变得捕风捉影、寸步难行。“涉深水者观蛟龙,涉浅水者得鱼虾。”越是沉下身子深入跟踪调研、持续建言,探索的哲理也就越多。努力谋得实一些,长期关注一些全局性、前瞻性、关键性的重大问题和重大决策,多听群众大实话、心里话,深思熟虑、推动落实,从不可行性中找出可行性。在这方面,《关于三峡工程建设的若干提案》是其代表。

  推广经验,树立典型。建言不是一味“揭疮疤”,同时还要“树鲜花”。大力弘扬主旋律,传递社会正能量,充分发挥榜样作用,让先进经验和事迹教育人、鼓舞人,这也是建言资政的一项重要内容。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引导人们共同遵守社会规范,忠诚国家、热爱人民、孝敬父母、邻里和睦。如让快递小哥们跑得更安心、让医护人员工作得更放心等建议,不仅传承优秀传统文化、树立正确的人生价值观,而且给人们一种“不信春风唤不回”的信心。

  秉持公心,话语庄雅。“秉持公心,指谛时弊”,庄雅包含着真实。实事求是说真话,关键是不说空话、大话、假话、套话、长话,也不说过时话、应景话、外行话、偏激话、私心话,真话比那些迎合人的违心“高调”更获支持。事先定调子、一片叫好声、报喜不报忧,只会误国误民。常说百姓心中事,一枝一叶总关情。每年两会期间,一些民生提案之所以广受人们关注,因为都是打开窗子说亮话,件件事情暖人心。人民政协的建言,应更多发出庄雅的“好声音”。

  日出东方红似火,一片丹心天地间。建言资政,凝聚共识,“我们都在努力奔跑,我们都是追梦人”。面向未来的赶考,切实将“在中国行得通、很管用”的民主制度贯彻好、实践好,我们能够坚定地答好新时代答卷! (作者系全国政协常委、省政协副主席、民盟江西省委会主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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