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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何所有

编辑:舒涛    来源:江西政协报     2020-03-24 10:10

□ 听雪

  幽幽古道,寂寂小亭。香红满树,风雨残花,古今多少行人来去。

  一提起古道,便会想起马致远的《天净沙》,还有李叔同的《送别》这样的诗词。

  轻挽青丝,着一袭素衣,携瘦马,笛声起,影斜长。多少离别,多少过往,多少黯然,多少故事,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话语长意未断,都在古道与瓦亭。

  那是在山中,在老城,才有的景致。而身为古徽州的婺源,也不外如是。

  古驿道,最早始于唐代,大多数在明代建成,是旧时徽商外出古人往来的必经之路。在婺源,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古驿道交错纵横遍布全城,而且至今大部分保存完好,依旧发挥着交通功能。或是穿村而过,或是沿山峻岭而上,一条条青石板铺就的古道蜿蜒不绝,让山与山、村与村之间不远不近。皆顺青山,临溪水,五里一亭,十里一庙,集村落、古桥、山水,自然与人文为一体,景色绝妙。

  从沱川到清华镇上,也有一条古驿道,甚为出名。名曰,清华古驿道。

  清华古驿道,也叫月岭古道,是古代沱川去清华镇的唯一出路。许是夜色深,露华浓,明月岭上照,是为月岭。由篁村村口过“大夫桥”,途经理塘坑至南坑,再南坑而上,便可踏上这条古道。古道台阶皆为青石板,一块块镶嵌在泥土之间,掩映在青山绿草之洼,然后直上高山青林,又下溪涧过老树,不见来时路。

  月岭顶上有亭,是白墙黑瓦的徽派,上题“岭上白云”四字。亭内简陋,木椅栏杆安放两旁,其中一面白墙上留有诗句——“山中何所有,岭上白云多。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

  下月岭,台阶就要长上许多,只觉得一派干净整齐之像。上下巧致,高低有序,层层叠叠似遗落在世外的唐诗宋词,古意繁美。大有前是山重水复疑无路,后来柳暗花明又一村之不同。曲径通幽,拾级而下。边有山谷,山谷清清。行至山脚,泉水缓缓流出。半山处立亭一座,却不是“岭上白云”亭。当月岭脚村跃然眼前时,清华古驿道就慢慢拉上帷幕。那,当年的岭上白云亭哪里去了呢?

  那座四面迎风,落寞孤寂又超凡出尘的亭子,早已在时光中隐退而去,在岁月流转中消失,不知不觉。只道是,青山依旧在,古道依旧在,人也依旧在,却怎奈个“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风景依稀似那年,终不是。

  古道,沾染了一幕幕来与去的故事。小亭,则演绎了一段段重逢与相离的止步。人在亭中,亭在古道,古道在山中。几许旧时,几许风月,折了又折的柳,饮了几世的酒,数不尽的清泪,瘦影顾盼,人世间的悲喜离合,一一诉尽。仿佛所有的一切,在这里开始,也在这里结束。试想古之婺源,古之沱川,有多少才子多少徽商,从这条古驿道走出去又走回来,曾踏着古驿道的一路繁花去寻找另一处繁华,曾坐在山中小亭眺望与感叹,但最终的结局都如那亭子里的《诏问山中何所有赋诗以答》一样,如陶宏景一样,从此归隐对山云,从此不徘徊。

  风,穿膛而过,拂去心间浓愁无限,我仰头望漫天白云如莲花寂静。什么世事万千,什么尘世飘零,过往潇潇。且把所有的都随了这山顶的风,付予高山流水般清净,想着近来松花酿酒,春水煎茶,念道: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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