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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探春“商量”理家的智慧

编辑:舒涛    来源:江西政协报     2020-07-17 09:43

□熊灵

  《红楼梦》一书中,“才自精明志自高”的贾府三小姐探春,很善于运用商量的办法解决问题、推进改革、兴利除弊,这给暮气沉沉、走下坡路的贾府带来一股新风。

  因王熙凤身体不适休病假,王夫人请李纨、贾探春、薛宝钗处理日常事务。“临时班子”中,李纨是“不管事的菩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宝钗是贾府亲戚,身份尴尬、不便多管,自然而然,重担就落在了探春身上。于是,便有了探春“商量”理家的事。

  早就觉察到“白玉为堂金做马”的贾家不复先时光景,探春想到的是开源节流、过紧日子,并且较为妥善地处理了四件事——裁夺赵国基之死的丧葬赏银,免除宝玉、贾环、贾兰等爷们的上学补贴,取消由买办掌管的姑娘们每月头油脂粉钱,在大观园推行承包责任制。

  贾府奢侈靡费惯了,这四件事顺利推行着实不易,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探春采取了遇事“多商量、会商量”的办法。

  一是商而有据。既听多方意见又守规矩,坚持做事的底线,不因私废公。探春刚上任,就碰到一件棘手的事——裁夺赵国基之死的丧葬赏银。赵国基是她生母赵姨娘的兄弟,血缘关系上的舅舅。办事的吴新登媳妇原是经常处理此类事件的,工作经验丰富,可她汇报完后不提出拟办意见,一言不发有意刁难,准备给新任领导来个“下马威”。这本是件小事,但涉及到探春自己,她不好先开口,所以请李纨裁处。李纨提出比照袭人之母的标准,赏银40两。探春心细,觉得不妥,要吴新登媳妇取来旧账查看。果然,按旧例,“家里的”(世代为贾府之奴仆)和“外头的”(卖入贾府为奴仆)死了人待遇不同,前者赏24两(亦作20两)、后者赏40两,赵姨娘是“家里的”,探春即叮嘱按旧例办理,改为赏银24两(亦作20两)。这一回合,坚持原则的探春胜了。

  更激烈的第二回合较量马上到来。赵姨娘哭哭啼啼、死缠烂打来讨说法,认为赏银太少是让她“没脸”。探春拿出旧 账翻 给她 看,强调 不敢“犯 法违理”,让她无话可说。没想到,赵姨娘提出,掌了家的女儿应“拉扯”她,连李纨也附和说“姑娘有拉扯的心,口里怎么说的出来?”在这关键时刻,凤姐派平儿来传话,“请姑娘、奶奶裁夺着,再添些也使得。”面对亲妈哭诉、同僚妥协、前任授意的三方夹击,探春顶住压力,当场断然拒绝徇私照顾。

  二是商而有数。既善于纳言又深入调研,做到心中有数,不偏听偏信。探春所处理的事,没有一件不是经过深入调研、广泛听取意见后实施的。她拿到吴新登媳妇送来的旧账,仔细查阅,把旧例摸得一清二楚,处置起来有理有据、游刃有余。她眼里有活、心里有责,时时留心、处处留意,身边的情况了如指掌,宝玉、贾环等上学的补贴都在月钱里,所以把重复领的那一笔免了。买办负责采购姑娘们的头油脂粉,但他们“吃回扣”买来残次品,姑娘们又要另花钱再买,可谓“钱倍功半”,于是把买办的这一笔又免了。

  就算不在家里,探春还是惦记家里的事。在大观园推行承包责任制,就是她在管家赖大家“和他们家女儿说闲话”学鉴的。有了改革意向,她首先广泛征求意见再实施,一是征得前任王熙凤的同意;二是和李纨、薛宝钗商量,做到领导层内部统一思想,然后把所有婆子名单要来,三人商量着确定人选;三是召来这些婆子征求她们的意见,“众人听了,无不愿意”,有的主动提出管竹子、有的主动提出管稻地,真可谓充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各美其美、美美与共。

  三是商而有效。重实绩办实事,不浮于表面。确定在大观园推行承包责任制后,探春想得细、想得实,特别重视改革举措的可操作性。考虑到年终算账归钱,归到账房“又要被剥一层皮”,她采纳宝钗的意见——年终不算账了,承包了业务的负责“揽一宗事去”,或姑娘们的头油、脂粉、香纸,或各处笤帚、撮箕、掸子并大小禽鸟鹿兔的粮食,剩下的自己补贴家用。同时,考虑到没承包业务的老妈妈们的情绪,要求承包业务的众人年终各出几吊钱,给大家分红。这项改革,既为贾府开源节流,又让扩大改革红利覆盖面,达到了众人“欢声鼎沸”的效果。

  商量是古人的智慧,是我国优秀文化传统。有事多商量,遇事好商量,大家的事大家商量,商量的办法现在依然好使管用,当然要用好用足,把我们的事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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