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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老井

编辑:舒涛    来源:江西政协报     2022-05-13 15:48

□ 黄桥生

  家乡的老井是一部厚重的史诗;是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透过眼睛可以看到过去的点点滴滴……

  老井在老屋西侧,低于老屋六米左右,一条蜿蜒曲折的斜坡路从老屋通向老井。井面呈四方形,靠里面两侧是山体,外面两侧各由长两米左右的麻石砌成,一汪清泉从山脚的石缝汩汩流出,水深大约六十公分,井水清甜爽口,清澈见底,冬暖夏凉。周围绿树成荫,为老井撑起一把把大伞。井面由一块一块的石头拼凑起来,井水满了就从石缝中溢出,紧连老井的是上百亩稻田及十来亩鱼塘,老井的水还是这些田亩的主要灌溉水源。

  我对老井有着特殊的感情,我房间的窗子正对着老井,可以说我不仅是喝老井的水长大的,而且还是听老井的流水声长大的。每当夜深人静,潺潺的流水声就像一曲曲动人心弦的歌,伴我入眠。工作后,每次回到老家,我都会带回一桶老井的水,泡上清茶,慢慢细品。

  孩童时,每天早上,天还蒙蒙亮,我就在睡梦中被老井处传来的木桶和锅碗瓢盆的声音叫醒,透过窗子上糊着报纸的缝隙,可看到家人们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为了不影响白天的农活,他们得早早起来,挑着木桶把厨房的水缸挑满水,懂事的小孩还争抢着为年长的家人挑一段上坡路,妇女们搓洗着一家老小的一大桶衣服。逢年过节,老井上更是欢声笑语,杀鸡杀鸭,清洗果蔬……总是络绎不绝的人。孩子们蹲在一旁,从杀鸡修毛,到清先内肠,不放过任何一个环节地紧盯着,期盼想念已久的一顿美美的大餐。此时,也是整天忙碌的大人有机会聚集一起,相互交流耕种经验或畅谈一天见闻的最佳时机。

  老井的水量稳定,从没干枯,大旱之年,隔壁村的村民还前来老井排队挑水,那时家人们会把装满衣服的桶撂在一旁,先满足乡亲们挑水。到了冬天,老井的水变得暖和起来,水面上升起一层层“云雾”,随风飘荡,犹如婀娜多姿的少女,穿着长长的白裙,翩翩起舞。

  家人习惯叫老井为“井头”。到了炎炎夏日,老井是孩子们玩耍的好去处,那里有清甜的泉水,有凉飕飕的树荫,老井的水草里有最让小孩动心的小虾小鱼,树上还有振翅鸣叫的夏蝉……“走,去井头”!小孩们三五成群地涌向老井,有的带着鱼勺,有的带着瓶子,有的带着自制的捕蝉工具,那是用穿了不能再穿的裤子剪下来的裤腿做的,裤腿上打满了补丁。

  透过波光粼粼的井水面,总能看到一只只长着长长胡须的小虾,还有五彩斑斓的石斑鱼,在柔软疏松的井底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孩子们趴在井面上,一手拿着勺子,窥探着,伺机下手,捞上的小虾小鱼装进瓶子,放入几根水草,又可高兴地炫耀大半天。当然,也时常会有小孩一不小心掉进井里。

  农忙时节,老井召唤着劳累的人们,“食筒烟来”。他们来到老井边,拿着自带的竹缸,舀上一碗甜甜的井水,或用双手掬起一大口,瞬间清凉止渴,化解疲劳。坐在井边的树荫下,解下别在腰间的短烟筒,从裤袋里掏出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家里裁好的烟丝,捏上一小团,揌入烟筒斗,划上一根“洋火”,叭啦叭啦地抽起来。有的从装肥料的袋子上撕下一小片纸,卷上烟丝,把另一头放在舌头上粘上口水,做成一支自制香烟,然后吐出浓浓的烟圈,抽得那个心旷神怡!

  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近年来,家家户户建了新房子,同时对老井进行了改造,用皮管把老井的水接到家里,告别了挑水的日子。

  就这样,年复一年,老井的水始终静静地流淌着……

  家乡的老井就像一位慈祥的老人,成天乐呵呵的,呼唤他的孩子们前来玩耍戏闹。又像一位博爱无私的母亲,用她甘甜的“乳汁”,养育着一代又一代人,灌溉着一茬又一茬禾苗,润泽万物生长……

  “喝水不忘挖井人”“亲不亲家乡人,美不美家乡水”。通过对老井的述说,让我领悟到,人要常怀敬畏之心,感恩之心,奉献之心,用信仰和力量成就事业,回报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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